截李的人被分去加固南门城墙。
霍仙姑的船队改运粮食和药品。
吴老狗的狗场办了支运输队,专门往缺粮的巷子送米。
齐铁嘴管了抚恤和消息。
解九爷找了几个账房,把所有收入支出重新入册。
陈皮坐镇码头,专查那些想混进城发黑财的人。
黑瞎子则满城乱转,今天帮东家补货架,明天帮西家抓流窜的宵小。
张起灵最安静,他每天同张启山去城墙和几个隘口看工事,回来就教谢以宁练拳。
谢以宁最近不爱待屋里了。
她每天搬着小凳坐在张府门口,跟来往的九门中人打招呼。
这个给她一块糖,那个给她一个梨,半截李有次路过,居然从袖子里掏出包蜜饯塞给她,嘴上说“别告诉你爹”。
谢以宁笑眯眯应了,回头就悄悄告诉了无邪。
无邪哭笑不得,心说半截李那样的人,也被他闺女治住了。
有天傍晚,无邪从南门回来,看见谢以宁正蹲在张府门口给几个流浪的小孩分饼。
她小大人似的说:“你们明天来,张府后门会有热汤。一人一碗,不许抢。”
那几个小孩怯怯地点头。
无邪站在巷口看,没有过去。
等孩子散了,谢以宁回头看见他,就笑:“爸爸!我今天给陈叔叔省了半锅粥!”
无邪过去抱她。
她说:“那些小孩都是炮火里跑出来的,没有家了。但他们有力气,可以帮忙搬砖。张府旁边缺人扫地,我问过张爷爷了,他说能给他们一口吃的。”
无邪亲了亲她的小脸:“你才几岁,就学会安排人家干活了。”
“黑爸爸说,不能白给,得让人有活干,才有尊严。”谢以宁认真道,“我给小孩发饼,他们帮我扫巷子。谁都不欠谁。”
无邪看着她,忽然觉得眼睛发胀。
他闺女好像比他更明白怎么在这城里活。
他牵着谢以宁往家走。
身后,长沙城还没从战伤里完全直起身,可已经有了烟火气。
烟从谁家的灶眼里钻出来,软软地浮在暮色里。
无邪想,九门这条路,大概真能走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