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喊过累,没哭着说不想走了。她就那么跟着,像只认定了人的小动物,不吵不闹,以为只要跟住了,就安全了。
无邪心里像被人用手在肋骨下面轻轻拨了一下,那感觉又钝又疼,堵在胸腔里,散不出去。
他开始想一个问题。
从什么时候起,他变成了一个可以让一个五岁孩子跟在后面吃这种苦头的人?
十年前的他,会这样吗?
那时候他刚从墨脱回来,满脑子都是张起灵,什么也顾不上。
后来是黎簇,再后来是汪家,是一个接一个的局。
他把自己一层一层地包起来,变得硬了,冷了,精于算计了。
他以为这就是活着的代价,人越往前走,心就越硬。
可他把一个五岁的孩子丢给黑瞎子的时候,他连想都没多想。
他当时觉得那是合理的安排。
苏难在盯着,他带着个孩子不方便。
黑瞎子有经验,能护住她。
至于她吃不吃得饱,睡不睡得暖,她没有爹跟着会不会害怕……这些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不是顾不上,是他根本没往那儿想。
因为他这些年就没把心思放在活人身上过。
他想的全是死人留下的秘密,全是那个已经在青铜门里待了十年的人,全是该怎么把汪家连根拔起。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在他心里排不上号。哪怕是他的女儿也不行。
可现在她在他怀里烧得人事不省,嘴里叫的还是“爸爸”。
她叫的是他。
他没有应,她也没有改口。
无邪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想起她白天说的那些话。
以后会有院子,有秋千,有老槐树。
有人给他留灯。
有孩子叫他爸爸。
他一直当那是小孩的胡话。
可此刻她缩在他怀里,烧得迷迷糊糊,叫的还是他。
她图什么?
一个五岁的孩子能图什么?
他连她是从哪来的都不知道。
她说的话他一句都没当真。
她画的那个“家”里,连他的脸都没画清楚,可他抱着她的这一刻,他忽然想信了。
他想信那个秋千,那个老槐树,那盏灯。
他想信他在另一个时间,真的能有一个家。
黎簇蹲在地上,闷声说:“我早说了,你这种人就不该有孩子。”
无邪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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