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卡车在胡同口熄了火。
车斗子两侧的帆布篷掀开,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木箱子。箱子上刷着黑漆编号,铅封扣在箱盖的铁扣上,一个没断。
老莫第一个跳上车斗。
他蹲在箱堆里,先扫了一眼四周的胡同口,才把第一只箱子从车斗里掫下来。箱子搁在板车上,麻绳勒紧,他拍了两下箱面,朝巷子里走。
胡同窄。
军卡的车身比巷口宽了半尺,进不去。
从卡车到新院,隔了两条胡同、三个拐弯。
板车拉着箱子碾过青石板,轱辘在拐弯处嘎吱响了一声。
雷国庆从巷子那头跑过来。他脱了军装罩衫,只穿一件白背心,袖子撸到肩膀根。
“还有多少箱?”
“二十九。”老莫嘴里蹦了个数,拉着板车拐进巷口。
雷国庆跟着板车跑了两步,伸手去扶板车侧面晃动的箱子。手掌拍在箱面上,木头硌得掌心疼。
他没吭声。跑回卡车那边,扛了一箱就走。
林玉莲站在新院后院里。
她穿了一件灰蓝色的旧棉布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攥着一张清单。
清单是她昨晚手写的,编号、品名、重量、铅封号码,一格一格排得密密麻麻。
第一箱搬进来。老莫把板车停在天井里,箱子卸下来码到后院墙根。
林玉莲走过去,蹲下来,对着箱面上的黑漆编号。
“一号箱,干鲍四十斤。铅封完整。”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剪刀,剪断铅封线。
箱盖掀开,碎冰铺在上层,底下码着油纸包好的干鲍。
她拿起一只,翻了个面,凑近看了看色泽。
琥珀色,干透了,边缘没有返潮发软的白边。
“过关。”
她把干鲍放回去,盖上箱盖,在清单上打了一个勾。
老莫已经出去拉第二趟了。
三十箱货,板车一趟拉三箱,来回十趟。两条胡同三个拐弯,老莫一趟没歇。雷国庆扛不了整箱就两箱跑一趟,白背心从前胸湿到了后背。
第五趟从巷口拐进来的时候,他把箱子放到后院指定位置,喘了两口气。
“这箱沉得很,什么东西?”
“海带干片,六十斤一箱。”林玉莲头也没抬,铅笔在清单上飞速地打勾。“轻拿轻放,别磕了棱角。”
雷国庆的手从箱面上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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