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规定。”他的拇指在搪瓷缸把上蹭了蹭。“主要是量小不划算,一天要几块冰,我派一辆车送过去,油钱都不够。”
林玉莲从布包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搁在桌面上。她的手指头压着纸边,推到李厂长面前。
“这是我们的月度用冰计划。李厂长看看,量小不小。”
李厂长低头扫了一眼。眉毛往上跳了一截。
清单上列着冰砖规格、日均用量、配送频次、结算方式,一格一格排得密密麻麻。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一个月要这么多冰?你们开的什么铺子?”
林玉莲从布包里又摸出一张纸。营业执照复印件。
“恒丰祥”三个字印在最上面,经营范围一栏写着南方特产、海鲜干货、预制食品。
“恒丰祥?”李厂长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手指头停了。他在国营系统里干了十几年供冰的生意,什刹海那片他熟,没听过这个牌子。
“新开的?”
“新开的分号。老号在上海,民国十五年的牌子。”
李厂长的二郎腿松开了。他坐直了半寸,搪瓷缸被推到一边。
国营体制里混了十几年的人,对“老字号”三个字有本能的掂量——能活过那些年头的买卖,背后的东西不简单。
“林同志,恕我直说,就算是老字号,私人铺面的供冰,我还得跟上面打个报告。”
林玉莲没有接话。她把手伸进布包最底层,摸出一只油纸小包。打开。
一只巴掌大的干鲍搁在油纸上,琥珀色的光泽在日光灯底下透着一层暖色。
她把干鲍轻轻推到李厂长面前。
“李厂长,这是我们南麂岛的古法药熏干鲍。出口南洋的品级,德成行专柜在卖。”
李厂长拿起干鲍翻了翻。
他不懂海货,但东西的成色摆在那里,干透了的鲍鱼边缘没有一丝返潮发软的白边,凑近了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这东西……值多少钱?”
“一只的出口价,够买您半吨冰。”
李厂长的手停在半空。干鲍在他掌心里,忽然沉了几分。
他把干鲍放回油纸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林同志,你们的货源走什么渠道?”
“军线调拨。铅封完整,品质可验。”林玉莲的语气跟报天气预报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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