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三个谥号上略过,停顿在最后一个谥号上,抬头看向侍立一侧的翰林学士赓序臣,“太常诸公所议,各有所本。这‘文肃’二字,卿怎么看?”
赓序臣躬身答道,“文,经纬天地曰文,道德博闻曰文;肃,威德刚武曰肃。黄枢密出身文臣,执掌枢密机务,通晓典章,筹画边事,文以立身,肃以治事。单看字义,并无不可。”
赵昊又问承安,“这个文肃,是谁提议?”
“回官家,此谥乃是曾相公提议。”
那就不奇怪了。
要是曾布这么提议,那就不奇怪了。
按照道理来说,以黄履的功绩,以忠字来说,正好,他不以文学出名,当初也没有扶龙策定之功,文,实在是有些夸张。
但问题就在于此,明知黄履当不得此美谥,曾布偏偏要提出来,意欲何为?
赵昊望着眼前的劄子,陷入思考,毫无疑问,这里面肯定有曾布的小心思。
谥号是对一个人一生功过的盖棺定论,不是谁都有资格得到谥号。
曾布推举‘文肃’,一则,文为美谥,抬举黄履文臣身份,以示自己不忘同僚旧谊,落一个厚待大臣的名声。二则,肃字关联枢密兵事,暗合黄履掌兵之职。
更深一层,他是想借议定谥号这件事,示好朝中大臣,收拢人心,让人觉得他曾子宣重情念旧,为日后争枢密之位铺垫声势。
最重要的是,连黄履都得到了文肃的谥号,那他曾子宣百年之后,朝廷给他谥号总不会太差。士大夫求名,大抵是如此。
而他也是在试探他赵昊,对于他这个首相是不是有意见。
这件事对已故的黄履和黄府上下来说,是大事,但对曾布来说,又是一件小事。历史上,给美谥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个。
值得一提的是,历史上,曾布死后,朝廷给他的谥号恰好就是文肃。
想清楚这些,赵昊淡淡一笑,一个谥号而已,给了就给了,他不介意用一个谥号拉拢朝臣,彰显恩德,区区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这个名,他给了,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他能给黄履定下这样的身后名,往后也能给其他朝臣,至于你拿不拿得到,自然要看你的表现。
曾布彰显出来的小心思,在此刻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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