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没有碰到孩子，只停在离襁褓很近的地方。
像是想抱，又怕吓着。
窗外有一棵树，树下有一道小小的影子，正伸着手去接落下来的光。
江念看着那幅画，心口轻轻发酸。
林晚没有把自己画成一个理所当然抱着孩子的母亲。
她把自己画在了半步之外。
那半步里，有愧疚，有思念，也有不敢靠近的疼。
顾老太太也看懂了。
“念念，你帮我看看。”
“……好。”
江念平复情绪后，接过画卷，先检查纸张边缘，又凑近闻了闻颜料味。
没有香水味，也没有刺鼻气味。
颜料干透，画面平整，背面还写了日期和所用颜料。
林晚连忙解释：“颜料是我常用的水彩，已经放了半个月。我怕味道重，没敢用油画。”
江念点头。
“可以先给小少爷看。暂时不挂墙，先放在他看得见的架子上。等他熟悉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放进房间。”
林晚手心出了薄汗，闻言不由得紧张起来。
时安……
会喜欢这幅画吗？
这幅曾经抛弃过，逃离过，想要伤害他的母亲亲手画下来的画。
顾时安已经伸长脖子。
【看到了。】
【小床。】
【星星。】
【那双手……】
小家伙盯着画里那双停在半空的手，忽然安静下来。
江念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松了松。
【她想抱。】
【可是没抱。】
【为什么不抱？】
【怕我不喜欢？】
江念鼻尖一酸。
她把画举得更低些，让顾时安看清楚。
“小少爷，这是妈妈画给你的。她那时候离你很远，可心里一直想着你。你看，这里有小床，有星星，还有妈妈想靠近你的手。”
顾时安眼睛一眨不眨。
【原来妈妈也会怕。】
【笨。】
【想抱就要先问。】
【不过画得还行。】
【星星比袜子上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