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端走了。
夜幕落下来,外面开始下雨。
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沈清漪在房间里来回走,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陆景砚扔掉钻戒时那张脸。
一丁点波澜都没有的那张脸。
她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走到窗边想拉窗帘。
然而,借着院子里的灯光,她看到楼下湖边,站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沈清漪的手停在半空。
是陆景砚。
他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里,另一只手拿着一只强光手电,正朝湖面照。
他在干什么?
沈清漪心里咯噔了一下,一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
他该不会——在捞那枚戒指吧?
白天装得那么云淡风轻,现在趁夜深人静后悔了?想偷偷捞回来?
这个想法让沈清漪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看吧。
到底还是个俗人,到底还是在乎钱。
她抱着手臂靠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像在看一出免费好戏。
雨越下越大。
陆景砚好像觉得撑伞碍事,干脆把伞往旁边一扔,脱了西装外套,只剩一件白衬衫。
他卷起裤腿,直接踩进了湖水里。
水不深,到腰。
雨很快把他的衬衫浇透了,薄薄的布料贴在身上,肩线、胸肌、腹部的轮廓全勒了出来。
他就这样弯着腰,拿着手电,在浑浊的湖水里一遍又一遍地摸、一遍又一遍地找。
像认准了什么东西,不找到不罢休。
沈清漪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没了。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那个男人也像不知道累、不知道冷一样,始终在水里重复同一个动作。
不对。
如果只是为了钱,凭他的本事,有一百种比这轻松的来钱方式。
他这么干,不是为了钱。
那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