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个只能躺在仓库里生锈的家底，跟一堆废铁，又有什么区别？各位，时代变了。单打独斗的日子已经过去了。要么，我们抱成一团，把整个西郊工业区拧成一股绳，集各家之长，形成一个能跟市里那些大厂掰手腕的‘联合体’，大家一起有肉吃，有汤喝！要么你们就继续守着你们那些所谓的‘家底’，等着被市里的大厂一个个地吞并、蚕食，最后连口汤都喝不上！”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还是那个宏伟轴承厂的厂长，一咬牙，一跺脚，像是下了血本的赌徒，猛地一拍大腿！
“干了！秦顾问，我服了！我那条从捷克进口的精密磨床生产线，闲了快半年了！只要您能保证我的铬钼钢供应，那条生产线，您随时可以拉走！”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事情就变得水到渠成。
一场以钢材为核心的“资源置换”大会，就在这间简陋的办公室里，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一个以红星厂为核心，涵盖了轴承、齿轮、锻压、铸造等多个领域的、松散却又高效的“西郊工业联合体”的雏形，就这么悄然诞生了。
当秦振舒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深夜。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悄悄地洗漱完毕，准备上床。
然而，当他经过林木的床铺时，却听到了一阵压抑的、极力克制的抽泣声。
他停下脚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那个平日里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的朴实青年，此刻正将头深深地埋在被子里，那瘦削的肩膀，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
秦振舒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第二天，他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观察着。
他发现林木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眼眶红肿，甚至连午饭都没有去吃。
直到傍晚，他才终于从班长那里打听到，林木的老家来了一封加急电报，说他母亲下地时不慎摔断了腿，引发了感染，高烧不退，急需一笔钱去县医院做手术。
对于这个本就贫困的农村家庭来说，这无异于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