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祷没有停止,但是,周牧野能察觉到,她的瞳仁微微颤动,落在他的方向。
"从武丁以后,殷商历代先王,就已经种下亡国根源。"
周牧野顿了顿,字句清晰继续解释:
"殷商对外连年征战,俘获的人牲太多,造下杀孽太过,大多数奴隶、俘虏、敌国百姓,都没有转化成人口和国力,反而成为贵族的私人祭品,用残忍肢解,用于拜神祭祀。”
“贵族内部的权力倾轧,也越来越严重,王权不断被削弱,只能靠不停迁都,去瓦解功臣集团的势力,来重新聚拢,被他们分散的权力。”
“到了我们的父亲帝乙这一代,殷商,已经是个空壳子。"
“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方国,敢公然挑衅王权,不来朝商。”
尾嬉的速度慢了一拍。
"王兄,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从平稳变得急躁起来,肩膀微微绷紧,眼神茫然看向周牧野。
周牧野从树干上直起身:
"我得意思是,我们,只是赶上了殷商的末代黄昏。”
“又或者说。”
“哪怕你和我活活累死在祭台,也很难扭转殷商气数,这跟祭祀、国力、兵力、虔不虔诚、焚身祭天都没什么关系,殷商的灭亡是天下大势。"
尾嬉听到这些话,眉头不断抽出,隐约有了皱起来的迹象。
她慢慢走过来。
脸上专注虔诚的表情,不断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凝固的疑惑不解。
尾嬉的目光,带着好奇和审视,重新打量起周牧野。
好像,在看着一副熟悉,却怎么也不认识的古画。
然后,她眉宇间的情绪很快转换,眼神里,出现了不信任。
"不对。"
她的声音里,夹杂着狐疑、不确定:
"王兄对伐周大业,抱有极高期待,这是殷商王族的百年国策,他修筑鹿台、整顿军备、联合东夷、善待百姓,任何事都是亲力亲为,从没有因为劳累而怠惰,更不是起了放弃的念头。”
“大势已去这种话,他到临死都没说出口。"
“对王兄来说,他的失败,是上天阻挠,而非大势所趋。”
她往后退了一步,眸光变得冰冷生硬:
"你,不是王兄,到底是谁?"
周牧野还没来得及回答。
尾嬉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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