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把茶杯里的茶喝完,杯底搁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扇里灌进来,带进来一阵街面上油炸糕的香气,甜腻腻的,被风吹散了。
“她以为你会去城西。”明月说。
“她知道我会去。”景春和笑了笑,“她在景家住了这几年,最清楚我的软肋在哪儿。”
明月看了他两息。她的目光落在他嘴角那点弧度上,淡淡的一弯,像河面上被风吹皱的一道水痕。她伸手把他面前那杯凉了的茶端过来倒掉,重新续了热的推回去。
“那就让她以为你得手。”
四月十五那天傍晚,天擦黑的时候一个生面孔的小丫鬟来白糖铺子传话,说景二少爷在城西旧宅等晏二小姐过去商量明日婚礼的事宜,催得急。明月听了,让程妈备了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才起身出门。
她往城西走。步子不快不慢,路过街角那棵槐树的时候还停下来伸手摸了摸树干上新冒出来的嫩芽。身后有脚步声远远缀着,不太明显,可她听得出是两个人,鞋底踩在青砖上的声音一轻一重。
她没有回头。
走到城西旧宅那条巷口的时候,她站住了。巷子两旁的路灯刚点上,昏黄的灯光在春末的暮色里显得薄而淡,照不了多远。她侧头看了一眼巷口拐角处那丛矮冬青的阴影,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她刚走到巷子中段,身后的巷口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铁栅栏被人从外面拉上了,插销落槽的声音在窄巷里格外清晰。前面的巷口同时响起了同样的动静。
明月停下了。
她站在巷子中央,暮色从头顶压下来,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伸出几枝槐树的枝条,叶子被晚风吹得簌簌地响。她没有慌,只是转身往回走了两步,隔着铁栅栏看见外面站着两个人影——一高一矮,其中一个是个女人,穿着藕荷色的春衫。
“晏澜。”明月的声音不大,但在窄巷里传得清楚。
晏澜站在铁栅栏外面,隔着铁条看着明月,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得意、紧张、还有一丝她自己大概都没察觉的狠。她的手指攥着铁栅栏的竖条,攥得很紧。
“装什么镇定,你真以为你今天能走?”晏澜说。
“你想做什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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