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头去,攥了攥袖口,到底没敢迈步进去。他只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朝门里那方亮堂堂的光线看了一眼,转身走了。
明月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沿着街面走远,在巷口拐了个弯不见了。
她收回目光,走进铺子里。薛斐正在案板上裁一块藏青的料子,裁刀走得又稳又快,线条笔直干净。清圆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翻一本旧医书,阳光落在她翻动书页的指头上,把纸页照得半透明。
“程妈说煮了茶。”清圆抬头朝明月笑了笑,“这铺子收拾得真像样。”
明月在她对面坐下,端起程妈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茶汤温润,带着一点枣子的甜。她握着杯子暖着手,目光在铺子里转了一圈——货架上的料子整整齐齐码着,墙角的梅枝疏疏落落地插着,裁好的布头叠成方方正正的小块堆在案头。一切都是新的、活的、正在生长的样子。
茶杯里的茶喝完了。放下杯子的时候,她侧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蓝得干净透彻,几只麻雀落在窗台上啄着什么东西,啄了两下扑棱棱地飞走了。
景春和动身去了南边,没有告别,只给明月留了一封信。
二月中,白糖生意那边有了进展。
景春和牵的线比明月想的还要快。
他在军需处有几个旧识。景春和拉着那人喝了三回茶、打了两回牌,不光给自己铺了生意链路,又给晏家铺子拉了货源。
春分前三天,清圆从城西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进门的时候带来一个消息:景江赋的人近期在城南一带活动频繁,像是在查白糖渠道的来路。清圆的声音压得低:“孙掌柜说,那几个混混虽然被景春和的人赶跑了,但景江赋那边不会轻易罢休。他惯用的手段是硬的不行来软的,来来回回地磨。“
明月正在灯下看裁缝铺的账册,闻言把笔搁下了。她想了想,把账册合上收进抽屉里。
“景春和还在南边,景江赋这时候查渠道,是想赶在他回来之前把线掐了。”
清圆倒了杯茶坐下来,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明月靠在椅背上,灯花在她身后的墙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影子。她想了很久,久到清圆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才开口:“渠道那边的联络方式我让孙德厚多誊了一份藏在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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