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复杂。他在林家学徒七八年,从打杂到上案,手里的针线活计在同辈里算头一份。可林越在的时候从没正眼看过他,裁缝铺里最好的料子永远轮不到他经手,连最后一次去林家送衣裳,挨了训斥推了责罚的也是他。
可他不提,不代表不记得。那些年在案板上裁过的每一块料子、缝过的每一道滚边、熬过的每一个通宵,都是实打实的。
“二小姐,”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信得过我?”
明月看着他。“我信得过你的手艺。至于人,我跟你处久了自然会知道。”
薛斐沉默了很久。屋外传来街面上小贩的叫卖声,早春的阳光从窗纸里透进来,在桌上投下一方暖融融的光斑。他把手从围裙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
“二小姐,“他说,“严家这边,我放不下。如今……”
“去!为什么不去!”严瑛快步跑了进来,站在薛斐旁侧,朝明月说道“小姐,他去!”
“阿瑛!”薛斐拉住严瑛的袖口。
“你之前就有理想,为什么不去!这么好的机会。”严瑛回手攥住薛斐的手指。
明月嘴角弯了一下。“不急,你们可以商量商量,等你把手头的活收尾了再过来。铺子的新匾额我还没做,招牌挂起来还要些时日。”
她不再久留,留给了二人继续说话。
明月和景春和从严家裁缝铺出来的时候,日光偏西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街面上。景春和落后她半步走着,忽然伸手在袖袋里摸了一下,掏出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帕子递给她。
“擦擦手,你刚才端茶杯的时候沾了灰。“
明月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方素白的帕子,角落里绣了一小枝墨兰,针脚细密,看得出不是市面上买的那种粗货。她抬头看了看景春和。
“你随身带这种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