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侧过头,看向沈默的床。
沈默没有坐着。
他侧躺在床上,身体蜷缩成一团,手脚扭曲地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堆被随意丢弃的骨头。他的脸埋在枕头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只手背——满是红印的手背——正死死抓着床单,指甲抠进布料里,一下一下地抓挠,发出“沙沙”的声音。
就像地下室里那只脚骨一样。
“好黑啊……”
沈默的声音从枕头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诡异的哭腔。
“好吵……好烦……”
陈渊猛地闭上眼,把被子拉过头顶。
走廊的灯又开始闪,光从门缝透进来,忽明忽暗,把地板上的影子压得一会儿深一会儿浅。
沈默的抓挠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像是抓在陈渊的心上。
“出不去了。”
陈渊的声音突然在黑暗里响起来,干涩,没有起伏。
李平猛地坐起来,“你说什么?”
“尸体,骨头,密密麻麻的,全是。”陈渊没有睁眼,像是梦呓,“王琳也在里面。她没出去,她被扔在那儿了。”
“你放屁!”李平的声音抖了一下,“你肯定看错了,或者是幻觉……你没吃药,你是产生幻觉了!”
“是真的。”魏诚的声音插进来,冷得像冰,“我也看见了。”
死寂。
比刚才更深的死寂笼罩了病房。
“不……不可能……”李平喘着粗气,声音从愤怒变成了哀求,“我不信……一定有办法的,规则里肯定有办法……”
“没有规则。”陈渊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那里只有垃圾。我们也是垃圾。”
李平瞪大眼睛,手抓着床单,指节泛白,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呜咽的声音。
林晓在角落里发抖。
魏诚翻了个身,面对着陈渊。
“文的不行。”魏诚的声音很低,但很沉,“那就来武的。”
陈渊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他。
“既然出不去,”魏诚说,“那就把这里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