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种抓挠声没有了。沈默现在坐得很端正,手放在膝盖上,眼神平静,像是睡了一觉把所有东西都放下了。
这种平静比任何异常都让人不安。
顾医生进来问询,走到沈默床前,停下来,看了他一会儿,在手写板上写了很多,然后抬头,往门口抬了一下下巴。
门口的护工走进来,站在沈默床边。
沈默站起来,没有挣扎,没有回头,跟着走了。
门被关上。
“咋回事?”李平不解的问道。
“不知道。”
这一天像一块石头压着。
集体交流,活动,午饭,午休,劳动,晚饭,洗漱。每一个环节都走完,每一个环节里所有人都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沈默的位置是空的,食堂里他的座位空着,洗衣房里他的槽位空着,活动室里他坐过的那把椅子空着。没有人去坐那些位置,也没有人提他。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
陈渊坐在角落,把进入医院的每一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过完,重新从头过,像是在找一个他一直找不到的东西。
中午,魏诚走到陈渊身边,坐下,没有绕弯子,"今晚去不去。"
陈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无意识的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明明知道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想魏诚说的那样,但是脑子里面一直有一个声音或者说是直觉告诉他这样做不对。还少了什么。像是有什么东西他一直没有看见,就差一步,但那一步他迈不出去。
魏诚等着,没有催。
陈渊把戒指摸了一遍,手指从戒指上移开,"你们去,我留着。"
魏诚看了他一眼,"好。"
站起来,走了,没有多问。
陈渊靠着床头,闭上眼睛。
熄灯。
走廊脚步声走远,消失。
魏诚从枕头下把斗篷取出来,站起来,李平和林晓也站起来,三个人没有说话,往门口走。
经过陈渊的床,魏诚停了一下,把手放进口袋,摸出两颗封钉,放在陈渊床头柜上,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门开了,带上,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病房里只剩陈渊一个人。
沈默的床是空的,被子叠着,枕头放得很整齐,和沈默在的时候不一样,是护士叠的,太平整,像是这张床从来没有人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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