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日。
他停了一下,继续往下翻。
下一张。4月18日——胜诉第二天。新评论截图:"告赢了就代表你没错?恶心。""法院判了又怎样,我们就是觉得你不对。""维权婊,拿法律吓唬谁呢。"
鼠标不动了。他盯着屏幕。
过了一秒,继续往下翻。
再下一张。X音后台通知:"您举报的内容经审核不构成违规。"
红笔圈了日期:4月20日。
胜诉之后第三天。
他继续往下翻。
最后一张。又一条后台通知。"您举报的内容经审核不构成违规。"日期更晚。这一次——没有红笔标注。没有圈。没有划线。
陈渊盯着这张图。
那层红色从第四张开始出现,一整页、一整页地标注,越标越少,越标越短,到最后一张——停了。
他咽了一下。
他关掉文件。
手放在鼠标上。过了几秒才松开。
他张开嘴,声音很轻:
"她赢了官司。然后还是死了。"
这句话落在房间里。
一股无名的怒火在心里燃起,比起怒火更多的是无力感。
个人的声量在群体里面太过微弱。
微弱到没有人听见。
作恶总比行善要简单的多。
仅仅只是染了一个头发而已,她为什么凭什么受到这样的对待。
他站起来,走回床边,拿起黑皮笔记本。
他翻开笔记本。前人写"第二条是陷阱"的时候,"陷阱"两个字比旁边所有的字都压得更重,笔尖几乎刺穿了纸面。
他又拿出那张"她活该的"纸条,对着光看。
纸条上的笔迹在颤抖。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四个字:"两种笔迹。"
台灯光圈移到书桌表面。
雅思词汇书。翻得最旧的是P开头那几页。
摊开的笔记本。字迹工整,荧光笔划了重点。
显示器边缘贴着一张便利贴,粘性已经不行了,一角翘起。"住院Day9,今天感觉好一些了。"
便利贴旁边有一个白色小塑料药瓶,没有标签。拧开——空的。他把盖子拧紧放回去。
桌角放着一本日记。皮面,封面磨得发亮。
陈渊拿起来——没有立刻翻开。
他把日记放在床头。
坐下来,目光重新落回电脑屏幕。《证据》.txt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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