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你不进去。"
王康从副驾侧过身。车内顶灯的光在他无框眼镜的镜片上划了一道。
"黑市有三条规矩。第三条:带队的不进去。"
他没等陈渊问前面两条是什么,自己说了。
"第一,不举报任何人的摊子。第二,不问任何东西的来源。"
"带你到门口就行。你买你的,我在外面。不是怕你买到不好的东西。是怕我进去,你就只能看到我让你看的东西。"
王康靠在车门上。车窗降了一半,他把烟点上了。车里的皮子味混着烟。保镖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眼睛看着隧道的方向,车子没有熄火。
陈渊推开车门。脚下的水泥地是湿的,是隧道壁渗出来的潮气。铁门半开着,门里面往下延伸的楼梯被彩灯缠满了扶手,往下看不到底。但从下面传上来的声音是清晰的——人声、脚步声、铁器碰铁器的叮当。
他回头看了一次。迈巴赫停在隧道里,车灯照着前方无尽的路面。王康靠在车门上,烟头的红点在他手指间明灭。
陈渊走进铁门。
楼梯比看起来长,每往下走一段,空气就变一次。
先是隧道里的潮味,然后是旧纸和铁锈,再往下开始出现消毒水和一种说不出来的甜味。像罐头水果和福尔马林混在一起。灯泡的颜色也在变——从暖黄变成冷白,再变成不知道是哪一年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把人的脸照成灰白。
楼梯尽头没有门,直接走进去了。
天花板很高,高到看不清。不是没有顶,是灯泡太多了。不同色温、不同年代、不同亮度的灯泡串在铁线上,从头顶一直挂到很远的地方,晃着。光不是均匀的,是一片一片的明暗交替。人在光片下面走,脸一明一暗。
摊子由一个个旧木箱、铁皮柜、行军床、倒扣的浴缸上面搭的木板、两个油桶之间架的门板组成。
每个摊主就坐在自己东西后面。
有些遮着脸,遮脸的东西各式各样,旧绷带、撕了一半的防毒面具、一顶太大了一号的工地安全帽。
有些人脸上没有任何遮掩的东西,不说话,不叫卖,就只盯着自己的摊子。
陈渊往前走。人潮不挤,但密度刚好让每一步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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