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一百个方形的眼睛半睁着。
严柯的房子在最里面靠左的位置,檐下的灯笼比别家的大一号,已经灭了。房门关着。纸窗里没有光。
陆川在离门三步的位置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陆河。这个距离能看清他脸上那道眉毛上的疤,疤的边缘在月光里发白。
他伸出两根手指,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的左边。又伸出两根,指了指陆河,再指门的右边。陆河点头。
陆川把木条从右手换到左手,慢慢推开门。
窄榻上躺着一个人。灰蓝色的薄褥盖到了胸口,脸朝外侧,看不清五官,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呼吸很浅,浅到被子几乎没有起伏。
陆川往榻边挪了一步。木条攥紧,手背上的青筋从虎口处鼓起来。他对陆河使了个眼色——一起动手。陆河站在门的左边没动,腿僵住了。
陆川没有再等。他两步迈到榻前,木条举过头顶,朝着那个轮廓的颈窝砸下去。
木条穿过褥子,穿过薄褥下面那层东西,砸在榻板上。砰的一声,很脆。
没有肉。没有骨头。褥子底下是一团卷起来的衣服,塞在枕头下面撑出一个头颈的轮廓。
"——假的。"
陆川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细的破风声。
一条白绫从房梁斜上方射下来,贴着墙根滑到陆河脚边,像伏击的蛇,迅速、精准。
陆河低头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缠上自己左脚脚踝的瞬间,想往后跳,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白绫猛地收紧,像是有一只手在另一头用力一拽。
陆河的左脚被从地面上拔起来,整个人往后仰,后脑勺差点撞上门框。
他伸手去抓门边,手指刚搭上木头,白绫又收了一截,把他整个人拖倒在地,拖过门槛,拖进房间正中间的空地上。
"哥——"
白绫缠到了第二圈。
从小腿绕到大腿,收紧的时候能听见布纹摩擦裤管的沙沙声。
陆河两只手去撕,指甲掐进白绫的纹理里,撕不开——不是普通的布。扯不动,抠不破。
陆川没有回头去看陆河。他的手在空中一抓,手指扣住什么东西,往外一翻。
一盏油灯出现在他掌心里。
黄铜的底,玻璃罩子缺了一个角,灯芯是黑色的,灯火在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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