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司的人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去截最后一道?前面已经有两道被查了,他们不会觉得最后一道也不安全吗?”
“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截。是一整条链上的人都要分这一份钱。前面的人拿了钱,后面的人如果不拿,前面的人就变成了唯一被抓住的。他们不是贪,是在互相保命。”
李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转身往讲堂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说了一句话。
“先生,下次你讲度支司的时候,我也来。”
他走了。没有随从跟着。自己一个人沿着县学后面的小巷子往宫城的方向走。狄仁杰站在讲堂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先生,晋王走路的方式跟他父皇一点都不像。”
“怎么不像?”
“陛下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是踩实了才迈下一步。晋王走路的时候,每一步都像是试探。踩上去,先看地有没有塌,再迈下一步。”
杜荷没有接这句话。他想起了一年前在太庙外面站着的那个少年,每天都来,每天上香。他走路的方式不是天生的,是在一个六岁就看着奶娘被毒死的宫廷里一步一步学会的。踩上去先看地有没有塌,再迈下一步。如果地塌了呢?那就换一条路走。
二月末,商税直报条例的试行数据第一次汇总到了杜荷手上。郑仁泰把户部的入库数据传过来,王元轨把右藏署的核验数据传过来,卢照邻把四门巡录传过来,陆元规把西市商人的反馈传过来,狄仁杰把县学学生做的手工分析传过来。五条线,五种格式。杜荷在公主府的书房里把五套数据摊在桌上,用杜如晦的核算框架把它们统一成一份报告。
报告上只有一页纸。纸上画了一张简单的图:商税数据从四门流向国库的四条通道。每一条通道上的漏口位置用红圈标了出来。四门监的漏口已经被堵上了九成,太府寺的漏口被堵了六成,度支司的漏口还没有被碰到,但压力正在往那边传导。图上最后一行的结论只有八个字:渠未全通,水已见涨。
他把报告封好,在封口上盖了城阳的私印,送到太极宫。
三月,李世民做了一件事。他把李治的名字写进了每季度例行的军国要务议事名单里。不是任何具体的职位,只是“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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