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些被压在旧坐标网格底层的误差补写一道不至于再向下传的归档。
狄仁杰双手接过竹简,把它放进袖中——收回手时无意间触到段尚今早让柳明远转递来的一枚极小铜钉。
正是从含风殿暖阁挂白狐皮那枚老铜钉根部被老内侍清理后掉下来的一片锈屑。他把铜钉连同竹简一起用手心拢住。
九月二十。
段尚在度支学堂给新生讲过“偏差格式”。
下课之后狄仁杰把他的全部调查笔记搬到了核对组的旧矮案旁——跟柳明远的实务科模考底稿和永州简笔画的复拓副本并排。
接下来的时间他没有多余的日程,就坐在段尚当年坐的同一张条凳上——与柳明远隔着三尺两寸。
两个人各翻各的纸,但每次其中一个人发现偏差的铅笔痕与对方不同却有重叠,就在条凳中间放一粒从灶膛旧灰里筛出来的空槐花籽壳。
他们听到核对面旧铁皮柜锁孔偶然被过堂风擦过的回音,也会停笔对视一下。
九月末。
户部度支郎中——那个自遗诏细则博弈以来一直被搁置升迁的金部郎中,在向度支学堂新生教第一节商税格式课时忽然当着柳明远和段尚的面主动翻出自己当年做的第一份灰皮记录册印记。
他把这份记录翻到最后——末页有几道极淡的铅笔复校痕,每道下面都有狄仁杰和柳明远先后亲笔补注的偏差编号。
他看着这些铅笔痕良久——然后在记录册末页下方补画了一把短尺,旁边写了一行字。
“本册所有灰皮记录自此日起不作内部流通——转入通鉴司公开存档。存号永徽-旧灰-最末一册。持核使核报免署。留存。”
杜荷当天在槐树下收到了段尚送来的这份转入存档的旧灰皮册子最末一册的封面拓片。
他把拓片放在石桌上——石桌上摊着柳明远前几天专程送来的一张旧永州手绘驿图临摹件。
图上每座旧驿站旁都有一个脚夫用左手留下的歪歪的反字标注。
他把旧灰皮册拓片和永州简笔画叠在一起,两页纸背面的道道折痕构成了一批纵贯贞观末年到永徽四年且从未同时出现在同一张纸上的铅芯偏角。
永徽四年十月初。
安西都护府发回长安的军报比往常多了一封。
前几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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