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的三个月,杜荷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他让段尚准备了一份陇右商税异常审计的名目。
叠州私市的进出账目、商税漏缴清单、牲口市交易记录,一样一样做成正式的度支公文。
公文做得极细,细到连私市里三家马行的伙计名字都录了进去。
段尚在度支司熬了七个通宵,把三年间的账目全部抄成格式纸,装了三口木箱。
木箱上贴的封条,是杜荷亲手写的:度支巡覆,十一月启。
第二件,他给狄仁杰去了第二封信。
信里只有两行字:十一月,陇右,收网。
老吴头若还活着,把他带回来。
信使是城阳安排的,走的是嫁妆单上的暗线。
半个月后,狄仁杰的回信到了。
也只有一行字:宋九龄看押中,老吴头有踪迹,十一月见。
第三件,他去了程咬金府上一趟。
不是喝酒。
是看地图。
两人把陇右的地形、叠州的道路、湟水野寺的位置,在沙盘上推演了整整一夜。
程咬金在地图上插了四面小红旗,插完了自己看了一会儿,把其中一面拔下来,挪了两寸。
“野寺的后山有条沟。”
程咬金说,“下雪之后,沟里能藏人,也能跑人。郑玄应若跳了沟,骑兵追不进去。这面旗,得换成步卒。”
杜荷把这条沟记了下来。
后来,这条沟救了他的命。
十一月,长安落了第一场雪。
出发前夜,杜荷在书房里最后清点了一遍。
度支的公文,段尚收着。
左卫的兵符,程咬金藏着。
李治的密旨,他自己带着。
李治。
这三个月里,太子一共见了杜荷五次。
每次都在东宫的书房,关着门。
李治不问他怎么查案,只问三样东西:私市的账怎么走,陇右的地形怎么记,郑玄应这个人该怎么拿。
杜荷一一答了。
最后一次见面,李治说了一句话,让杜荷记到了现在。
“杜师此去,带回来的若是一具尸体,孤就帮不了你了。带回来的若是活人,孤保你在朝堂上,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十六岁的太子,说话已经有了三分帝王气。
城阳抱着槐安进来。孩子已经半岁了,会笑了。
她抓着杜荷的手指,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