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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笔一划都不越界。
这种人画记号,每一笔都有讲究。
“老吴头,你这条命,是自己捡回来的。”
杜荷说,“到了这一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老吴头哆嗦着嘴唇,忽然扑通跪下了。
“老朽对不起程将军。”
他说,“左卫的军马调拨,老朽的侄孙在里面做了手脚。老朽知道,可老朽不敢说。他们拿老朽侄孙的命要挟。六年了,老朽夜里没睡过一个整觉。”
杜荷把他扶起来。
“你的侄孙,我会让人看住。”
杜荷说,“你把你看见的,听见的,都告诉狄仁杰。一条一条说。说得越细,你活得越久。”
十一月十四。
段尚的审计队开进叠州。
三口木箱,十二个书吏,在私市西边的旧驿馆里安了公案。
当天下午,私市就被封了账。
十一月十五。
杜荷以度支巡覆使的身份进了私市。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这座不存在的市。
荒滩上立着几十间土坯仓房,围成一圈。
圈中央是牲口市,几十匹西域马拴在桩子上,鼻子里喷着白气。
空气里有粮食味、马粪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铜腥味。
杜荷在粮仓里走了三遍。
他在找老吴头说的那个记号。
第三遍的时候,他在西北角的一间仓房里找到了。
粮袋上,用炭笔画着一个个圈,圈里一横。
有几十个。
杜荷数了数,正好三十九个。
“画记号的粮袋,装的都是什么粮?”他问管仓的。
“回官人,都是……都是细粮。”
管仓的额头上全是汗,“粟米,精面。每月出仓的那批。”
“出仓给谁?”
“给……给西边。”管仓的说不下去了。
杜荷明白了。
这些画着记号的粮袋,是运往那三千人处的军粮。
郑玄应的人在这些粮袋上画记号,是给路上的什么人看的。
这一路粮队,早就被人盯上了。
十一月十六。
夜。
左卫的骑兵围了私市。
火是子时烧起来的。
先是西北角的仓房,轰的一声,火光冲天。
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
粮仓里的陈米浇过油,一点就着。
火借着风,往东南卷过去,半片天都烧红了。
杜荷站在一里外的土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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