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没有立刻回话。
他转身,
走到那具琉璃棺椁前,望着棺中那位已经气息全无的老猿,久久不语,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极沉的痛悔:
“孤这一生,
俯仰无愧。
唯独这一次,
孤没有听信忠言!”
他伸手,轻轻拂过棺椁边缘,像在替老猿整理什么看不见的衣冠。
“六耳兄,
孤这是最后一次叫你一声“兄”!
孤本以为,你我之间纵然政见不合,但亦是惺惺相惜的朋友!
如今看来,
是孤错了。
孤做这妖皇做得太久了,忘记了最是无情帝王家!
也忘了这世上,真会有人如此忠诚,为自己的王,不昔把命都填进去!”
他的手指有些发颤,
“是孤负了他!”
殿中极静。
很多妖族看着那棺中的陌生老猿,又看看灵明石皇那副毫不掩饰的悲恸模样,心里都隐隐明白了。
原来,
不是灵明石皇自己看破了阴谋。
是这只老猿,用自己的命,把真相摆到了他眼前。
六耳妖皇知道已装不下去了。
他慢慢直起身,
脸上那点伪善的笑意一点点剥落,换上了一层阴冷的嘲弄: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便无需遮掩……”
“不错!这一切,是孤默许的!
可这能怪孤吗?
要怪,
就怪你灵明老兄太不识时务。
人妖两族,自古不两立,你却偏要与他们谈和,什么共存,什么大局,简直可笑!
先祖的遗志是让我妖族君临万界,
可你呢?
居然要为了一纸空谈,把妖族儿郎按住不动,你不死,这圣族就永远醒不过来!”
他说到这里,
又冷笑一声:
“不过有一点孤很好奇。
这老猿变化之术虽玄妙,可妖皇的眼力,怎会看不破他的真身?
就凭他一个未成巨头的小妖,怎么可能骗过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