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之中一片沉寂,妇人垂着脑袋,止不住地抬手擦拭脸颊上不断滚落的泪水。她身边三个孩子怯生生地缩在板凳角落,哽咽抽噎,细碎的哭声衬得屋内愈发压抑。
顾晚坐在对面,心里反复思量,左右权衡,心中满是纠结。她并非冷血无情,不愿伸出援手,只是实在不敢将这一家四口留在自己家中。王满仓满口虚言,在外还欠下巨额高利贷,若是那些追债的顺藤摸瓜找到自家宅院,整家人都会被无端卷入是非,这般麻烦她实在招惹不起。
再者三个孩子年纪都太小,最小的尚且裹在襁褓之中,倘若住在自家期间磕碰受伤、或是染上病痛,这份责任她也无法承担。
沉寂片刻,邵嫂子重重叹了口气,满脸左右为难:“大妹子,你先别哭了,你哭的我这脑瓜子嗡嗡的,有啥话你先从地上起来,咱慢慢说,你看你跟着哭,咱孩子也跟着哭,这大清早的我这岁数大,真遭不住啊!哎?这叫什么事儿啊?王满仓啊,王满仓,你这不造孽吗?”
说完她转头把顾晚拉到一边,低声嘀咕道:“这可咋整!昨天只有王满仓一个人上门借钱,咱们还能跟他掰扯,给糊弄走,可他倒好,自己躲在镇上享清闲,反倒把老婆和三个年幼孩子推过来。怀里还有个没断奶的娃娃,就算咱们心肠再硬,也实在不忍心把这孤儿寡母赶出门,可万万你得想好了,这要是引进门就是个烫手山药,以后怕是你得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顾晚垂头沉默许久,心底反复权衡,语气满是纠结无奈:“嫂子,那你说我可咋整?我是一丁点妥善办法都想不出来,愁,我头一回这么愁。”
妇人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见几人迟迟不肯松口,眼眶再次泛红,往前轻挪半步,低声苦苦哀求:“我们保证再也不会开口借钱,只求临时暂住几天,等我当家的找到稳定长久的活计,我们立刻收拾行李搬走,绝不长期拖累你们。高利贷债主追得很紧,我们一回老家就没有活路,除了你们这门远亲,我们再也找不到别的容身之处,晚晚,你看在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的面子上,你给表舅妈一条活路吧?”
顾晚缓缓敛了心绪,抬眼看向满脸憔悴、走投无路的妇人,语气放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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