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科长猛地转过身。
这张脸黑红黑红的,头发乱糟糟像个鸡窝,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明远,鼻子里哼了一声。
“又是新来的?还是个学生娃?”
朱科长随手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在那积灰的马扎,往林明远脚边一踢:
“坐。”
张莉把人送到,也不敢多待,跟朱科长打了声招呼就撤了。
林明远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马扎上。
朱科长也不废话,转身从那堆乱七八糟的文件山里掏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啪”的一声摔在林明远面前的桌角上。
“识字吧?”
“识字。”
“那就好。”
朱科长点了根烟,那烟也就是普通的“大生产”,几分钱一包的那种。
“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看仔细了。"
"看完了要是还没吐,咱再谈规章制度。”
林明远有些纳闷,伸手解开档案袋上的缠绳。
刚抽出第一张照片,林明远眼神一凝,心脏瞬间绷紧了。
那是张黑白照片,画质不算特别清晰,但内容足够惊悚。
一只手,或者说曾经是一只手,现在是一堆烂肉,四根手指齐根而断,白色的骨茬子在那黑乎乎的血肉里格外刺眼。
下面还有一行钢笔字注解:1956年3月,二车间冲压事故,违规操作,致残。
林明远胃里一阵翻腾,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是一个人的半条腿卷进了传送带。
第三张,高温钢水飞溅,烫伤的一张脸,五官都模糊了。
第四张……
这一沓照片,足足有二十多张。
每一张背后,都是一声惨叫,一个残疾的工人,甚至一个破碎的家庭。
朱科长一直斜眼盯着林明远。
他见过太多新来的学生,看到这些照片要么吓得脸色煞白,要么捂着嘴就要往外跑,甚至还有当场吓哭的。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虽然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有些难看,一张一张翻得很慢,像是在看书,又像是在进行某种无声的默哀。
大概过了十分钟,林明远合上了档案袋,轻轻放在桌上。
朱科长吐出一口烟,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看完了?”
“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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