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顶歪,句句在理上。
闫富贵咬了咬牙,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这是好心提醒你!”
“年轻人不懂事也就算了,怎么还跟长辈犟嘴呢?”
这话一出来,旁边几家的窗户帘子动了动。
有人在里头偷听。
林明远把衣服搓完了,拧了拧水,抖开来搭在胳膊上。
他弯腰把桶里的脏水倒掉,又重新拧开水龙头接了半桶干净水。
然后把龙头关严实了,从头到尾不急不缓,把闫富贵晾在那儿。
等一切收拾完了,林明远才直起身子,看向闫富贵。
“我多交一毛二的水费,这事你同意不同意?”
闫富贵被这句话堵得进退两难。
同意?那就等于承认这事儿是钱能解决的,他闫富贵刚才那番话全白说了。
不同意?那人家多交钱你都不让,你到底图什么?
院子里那些人都盯着呢,虽然没人出来,但谁看不见谁听不见?
大杂院的墙壁长着耳朵,窗户帘子长着眼睛。
闫富贵的嘴皮子动了两下,憋出一句来。
“那你下回洗快点。”
说完转身就走,走到自家门口,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气得直喘。
杨瑞华从屋里探出头来。
“又怎么了?”
闫富贵一甩手。
“别跟我说话!”
杨瑞华看了他一眼,头又缩回去了。
自己这个老头子,在外头吃了瘪,回家又不敢说,只能冲她撒气。
这种事,一个月总得来那么两三回,她早习惯了。
闫富贵蹲在门槛上,越想越窝火。
他闫富贵活了快五十岁,跟街坊邻居吵了多少回嘴?
什么时候被人拿钱怼得说不出话来过?
闫富贵咬了咬牙。
这小子不说话的时候跟个锯嘴葫芦似的,一开口就往你心窝子上戳。
还他妈句句在理。
闫富贵心里不是滋味,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点。
人家没骂你,没吵你,没摔盆子没砸碗。
就是那个“多交一毛二”让他闫富贵下不来台。
这哪是多交一毛二?
这是在打他的脸,你闫富贵不就是心疼那点水费吗?我出双份,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闫富贵越想越觉得亏。
他站起来,回了屋,把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