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成?您上门连院子都不进,回头老爷问起来,还不得说我老张不会办事?”
林明远语气笃定道:
“老张同志,您照实说就行。我今天来得突然,正式见面又在明天。”
“这个时候进去,娄先生留我谈上半天,家里二老反倒没人照应,他会明白的!”
老张在心里快速琢磨了一下,确实是这个道理。
林明远的父母刚从乡下赶到四九城,儿子要是把人扔在屋里,自己跑到未来岳父家喝茶,这礼数上反而说不过去了。
“那行,我一定把话带到,明天您带二老过来,这边全都安排好了,老爷还特意交代,不去外头饭庄,就在家里吃顿便饭。您家二老有什么忌口没有?”
“没有,都是庄户人家,粗粮细粮都吃得惯,不过劳烦您转告娄太太,千万别准备得太铺张。我母亲过日子节省,要是瞧见一桌子鸡鸭鱼肉,饭还没吃,心里先不自在了。”
老张听懂了话里的意思,会心地笑了笑:
“这您放心,太太心里有数。都是些家常菜,不会弄得太招眼。”
林明远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了。”
“您再替我带句话。我爹娘是头一回进城,也没见过什么大场面。明天要是有做得不周到、显局促的地方,还请娄先生和娄太太多担待。”
老张听到这里,对林明远的印象又拔高了一大截。
这年轻人跟老爷谈条件的时候,那是寸步不让,该敲打敲打,该拿捏拿捏。
可一轮到自家父母,他不仅没有拿娄家的婚事去抬高乔家的身价,反倒先把该有的礼数和孝心全摆到了明面上。这是个真有底气、又护短的明白人。
“小林同志,您这话太见外了。”
“您父母能把您培养得这么出色,娄家敬重还来不及,哪里会挑什么礼数?”
林明远笑了笑,没有继续客套。
“成,那我先回去了。”
老张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内,微微欠身:
“您慢走。”
林明远转身离开,步伐稳健,很快便消失在胡同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