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紧。
老孙头也不点破,笑眯眯地说:
“那就好。”
“咱们这活儿,急不得。”
“只要不是白跑,路上多磨几趟也值。”
有一个年轻采购员没忍住,插嘴问道:
“咋的?那边真有货啊?那你今天咋光着两只手就回来了?”
林明远把挎包往肩上一甩,瞥了他一眼。
“人家家里有东西,也不是摆在路边等你拿。”
“你骑辆车过去,亮张介绍信,人家就把鸡蛋山货全送上来?”
“真要是凭张嘴这么容易就能收上来,那咱们还天天愁个什么劲儿?”
这话糙理不糙,几句话怼得办公室里几个老采购都低头暗乐。
那个年轻办事员被臊得满脸涨红,却也不好反驳。
人家说得对啊,谁下乡没受过白眼?
曹组长手里捏着一张单据,心里酸得厉害。
他本来指望林明远今天空手回来能看个笑话,可看人家从科长屋里出来这架势,哪有半点挨训的样?
凭啥这毛头小子刚进科里没几天,就能让李科长这么看重?
下乡的门道那么深,怎么到了他这儿,随随便便就能蹚出一条路来?
曹组长心里那个酸水,正咕嘟咕嘟往外冒,偏偏昨天才挨了骂,今天硬是一句怪话都不敢说,憋得脸都绿了。
没过几分钟,下班铃响了。
原本沉闷的楼道里瞬间活泛起来,脚步声、招呼声混成一片。憋了一天的机关干部们,这会儿脸上才算透出了几分生气。
林明远跟他们打了个招呼,随着人流出了厂门。
工人们推着自行车往外走,铃铛声、说笑声、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混在一块儿,听着才像一天真到了尾声。
走到南锣鼓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胡同里各家的门缝透着灯光,有孩子在院门口喊人吃饭,也有人端着盆去水池边接水。
煤炉子的烟味飘在巷子里,很有这个年月的烟火气。
林明远进了自家门前,掏钥匙开门。
进屋之后,他先拉亮电灯,昏黄的光晕洒下来,屋里却一下有了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