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闷了一会儿。
谭雅丽脑子里忽地闪过林明远那副宽大结实的身板,脸皮微热,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你瞅瞅那小子的身板儿……肩宽背厚的。咱们晓娥站他跟前,娇弱得跟根细柳条一样。”
“这真要是过了门……就晓娥那娇生惯养的身子骨,未必能招架得住他。”
娄振华干咳了一声,脸上有点尴尬,当爹的跟媳妇谈闺女这种事儿,总归是有些别扭。
“你想太多了。”
谭雅丽瞪了他一眼。
“我怎么就想太多了?”
“你是男人,你当然不操这份心。”
“晓娥从小到大,连重话都没听过几句,没吃过半点苦头。
“她要是头几天过了门受了委屈,哭都不知道往哪哭。”
娄振华揉了揉额角,叹了口气:
“他俩关起门过日子的事儿,咱们不能管太细,你越掺和,越容易坏事。”
“林明远那小子虽然说话硬邦邦的不讨喜,但他心里有数,绝不是个不知道疼人的粗人。”
谭雅丽还是不放心。
“不行,我回去得跟晓娥好好交代交代。”
“别光顾着心里头喜欢,一头扎进去。”
“嫁人不是去人家家里玩几天。柴米油盐,洗衣做饭,邻里来往,哪样都得学。”
“还有,她那张没遮拦的嘴,我也得给她管严实了!”
娄振华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话你去说,比我说合适。但你悠着点,别吓着她。”
“她要是真被你说得打了退堂鼓,那咱们的谋划反倒麻烦了。”
谭雅丽轻哼了一声,语气里透着股酸劲儿。
“怕什么?”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小子,我说破天去,她也未必听得进耳朵里!”
说到这里,她眼底泛起一阵酸涩。
女儿养得如珠似宝,没少让她操心。可真要嫁人了,她又舍不得。
尤其是嫁去那样一间破屋子,往后的日子,跟从前在娄家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娄振华没有再出声宽慰,这道坎儿,谭雅丽只能自己慢慢熬过去。
其实,他自己心里又何尝痛快?
把女儿嫁给林明远,是他做过的最重要的决定之一。
这个决定,不全是为了女儿,也不全是为了保全娄家,里头夹杂着太多逼不得已的求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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