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郑重地小声说道:
“妈,我懂了。以后进出项,我会把账都记下来。”
谭雅丽看着她,没立刻夸。
“记账是好事。可账不能摆得太显眼。”
“家里添置了什么物件,吃了什么好嘴,逢人千万别说。”
“别人问你日子过得怎么样,你就说紧巴地过,没什么可说的。”
娄晓娥皱起秀气的眉头。
“天天把紧巴巴挂嘴边,人家会不会觉得我太假了?”
谭雅丽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透着通透:
“傻孩子,这大杂院里,谁家日子都不算真宽裕。”
“你说得太好,别人听了眼红病就得犯,背地里指定给你使绊子。”
“你说得太苦,旁人又嫌你穷酸,恨不得上去踩你一脚。”
“所以话别说满,脸上别显摆,手里东西更要收好。”
娄晓娥想起母亲先前教她的那句“话要软,手要紧”,越想越觉得这几个字不容易。
嘴上客气,手里却得守住分寸。
谭雅丽见她开始琢磨,话锋忽然一转,眼神变得极为凌厉。
“还有件事,你必须记牢。”
娄晓娥心里一激灵,立刻抬起头。
谭雅丽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到了95号院,绝不能随便议论你爸的事!”
娄晓娥连连点头。
“我肯定不说家里的事。”
谭雅丽打断了她:
“不只是家里的事。”
“你爸认识谁,去过哪儿,跟谁有来往,家里还有哪些亲戚朋友,这些提都别提。”
娄晓娥愣住了。
她从不觉得这些有什么不能说的。在四九城里,懂行的人提起“娄半城”,谁不得竖起大拇指客气两句?她一直引以为傲。
可此刻母亲这副讳莫如深、甚至带着几分恐惧的神情,让她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