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听得连连点头。
这大杂院里过日子的门道,她以前真是两眼一抹黑。
在娄家,真有客人上门,那是佣人去开门迎客,看茶的看茶,厨房那边早有人把精致点心备上了,压根也用不着她这个大小姐去待客。
她哪里见识过,为了两根大葱、半碗棒子面,街坊邻居能把脸皮和人情一块儿放在秤盘上拨拉的日子?
原先她还天真地以为,嫁到大杂院,也就是屋子逼仄点儿,吃穿稍微粗糙点儿。
现在听母亲一桩桩说下来,她才知道穷日子最难的不是少吃一口肉,而是你咽进嘴里的每一口吃食都有人眼红盯着,你多说的一句话,都能被人拿去水池子边嚼上大半个月的舌根!
娄晓娥憋了半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过个日子,怎么这么多弯弯绕?”
谭雅丽脸色一板,严肃起来:
“你以为大杂院是什么地方?”
娄晓娥抬眼看着她。
谭雅丽语气透着透彻:
“几十户人家、上百口子人挤在一个院里讨生活,那是牙齿咬舌头、锅盖碰锅沿。你在家里觉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到了那儿,没准就能闹出天大的风波。”
娄晓娥听得心里发紧。
谭雅丽继续往深里说:
“这还不算,最要紧的,是防着院里的孩子。”
娄晓娥一怔:
“孩子怎么了?”
谭雅丽冷笑一声:
“院里那些半大小子,正是吃穷老子的年纪。有些人家里断了顿,大人不管教,孩子的手脚能干净得了?”
“你屋里放着的点心、零嘴、白面,千万别敞着口瞎放!”
“有人要是顺手牵羊给你顺走了,你当场抓不着,事后不好跟街坊撕破脸。”
“可你要是当没看见咽了这口气,人家下次就敢蹬鼻子上脸,连锅都给你端了!”
“到了那时候,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明白吗?”
娄晓娥满脸迟疑,三观都受到了冲击:
“小孩儿还偷东西?”
谭雅丽看着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女儿长到这么大,见过的坏心思不算少,可那些坏心思大多藏在大人的场面话里,离她的饭碗、柜子、门锁都很远。
她没挨过饿,这不是她的错,可往后却可能成她吃亏的根子。
谭雅丽放缓了语气,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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