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把丑话说在前头,话听着不好听,可比那些满嘴漂亮话的人可靠。
娄振华抬腕看了眼手表,又环顾了一圈屋子。
“时候真不早了。”
“今晚该看的也看了,该谈的也谈了。等亲家到了城里,我们在家恭候大驾。”
林明远动身相送:
“娄先生客气了。到时候我母亲和继父来了,礼数上要是有哪里不周到,还得请您二位多担待。”
娄振华摆了摆手,笑得温和。
“亲家见面,图的是心诚,不是排场。”
“你们家把你培养出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们不会拿旧日子的那些讲究为难人。”
谭雅丽整理了一下衣摆,临出门前,她又环顾了一眼这间屋子,心里还是嫌窄。
可嫌归嫌,她也终于认命般地明白,这已经是眼下最稳妥的安排。
她转过头,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
“隔断的尺寸,我回去再让人细算。”
“晓娥这边,我会带她自己看看。”
“不过她要是过来干活笨手笨脚的,你可不许笑话她。”
林明远痛快答道:
“只要她不主动提,我保证绝口不提。”
谭雅丽冷哼了一声。
“你最好说到做到!”
娄振华走到门槛边,停住脚步,回头深深看了林明远一眼。
“小林,晓娥的事,我们做父母的确实操心多了些,你别嫌烦。”
“以后你也会明白,当父母的看着儿女要离开身边,心里总要多问几句。”
林明远迎着他的目光,认真回道:
“我懂。”
“您二位是疼女儿。我要是真嫌烦,今晚也不会在这里说这么久。”
娄振华点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欣慰,没再多言。
拉开门,秋天的夜风顺着门缝灌进倒坐房,把屋里那点热气吹散了不少。
谭雅丽走出门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倒坐房。
在娄家以往的眼界里,这屋子实在谈不上好,甚至有些寒酸。
可不知怎的,她心里那股排斥感,却在这夜风中奇迹般地淡了。
也许是因为,这屋子虽小虽旧,却能让人一眼看出林明远过日子的盘算。
每一处都不算宽裕,但每一处,都没有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