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刚爬上东边的礁石,井台上的水桶边缘还凝着露珠。燕归云蹲在草屋前的木墩上,手里拿着一块旧布,慢条斯理地擦着鹿皮靴。鞋底干得彻底,像是从未沾过海水。他把靴子翻来倒去看了几遍,确认没有裂口,才顺手扔到一边,仰头靠在门框上眯眼晒太阳。
昨夜没睡踏实。梦里全是那枚黑壳,螺旋纹路一圈圈转,像要把人吸进去。他醒来时第一件事就是摸鼻子,指尖碰到鼻梁才觉得心落了地。这习惯说不清从哪来的,反正一碰事儿就摸,越想改越改不掉。
他叼起一根草茎,懒洋洋嚼着,目光扫过滩涂。潮水退得差不多了,浅湾露出大片湿泥,几只海蟹横着爬过,留下细碎爪印。远处海面平得像块铁板,连个浪花都没有。
可就在他打了个哈欠,准备起身进屋的时候,海中央突然“哗啦”一声炸开。
一头海豚跃出水面,通体银灰,背脊发亮,足有寻常海豚两倍大。它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回海里,激起一人高的浪墙。紧接着,一个红影稳稳立在它背上,随浪冲向岸边。
燕归云坐直了身子,草茎从嘴里滑落。
那是个年轻女子,一身红衣猎猎,腰间束着红带,脚蹬红色短靴。她披着银色软甲,肩头挂着一条长鞭,鞭梢垂地,末端微微翘起,像毒蛇吐信。海风把她额前碎发吹得乱飞,露出一双凤眼,眼角微挑,带着股说不出的嚣张劲儿。
海豚冲到近岸,猛地一顿,停在齐膝深的水中。女子翻身跳下,脚尖点水,一步跨上滩涂,落地时连沙子都没扬起一粒。
她看也没看四周,抬手指向燕归云的草屋,声音清亮:“你!就是这东海边上最强的那个?出来比划比划!”
燕归云没动,只是慢慢抬起手,摸了摸鼻子。
女子见他不动,冷笑一声:“装死是吧?”手腕一抖,长鞭“唰”地甩出,如赤蛇扑食,直抽草屋门框。
“啪——!”
整座屋子被拦腰卷起,茅草、木板、破席子全飞上了天。屋顶翻滚着砸进海里,床板卡在礁石缝中,一只豁口陶碗在空中打了几个转,落在燕归云脚边,骨碌碌滚了几圈。
他终于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抬头看向那个红衣少女。
“你这人,有病?”他说。
少女咧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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