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修真市的街巷已冷清下来。灯笼一盏接一盏熄了，唯有西街尽头那盏红灯笼还悬在风里，微微摇晃。燕归云站在巷口，目光扫过递到眼前的碎玉。那人披着斗篷，手不动，玉片边缘沾着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
他没伸手去接。
只是缓缓后退半步，脚跟踩上一块松动的青石。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海腥味和药铺残余的苦香。他知道这人来历不明，也清楚自己现在不该节外生枝——陈伯刚走，三味灵药只集齐两样，签到任务还未完成。
他转身，背对那盏红灯笼，朝着集市西北角走去。
脚步不快，却极稳。粗布麻衣下摆沾了露水，贴在腿上，他也没理会。右手习惯性地摸了摸鼻梁，指腹蹭过皮肤，压住心头那一丝躁动。他知道，再过几息就是子时整，签到条件必须凑齐：身处修真市、午夜整点、心念专注。少一样都不行。
西北角是一片废弃摊位，早年做过草药与符纸生意，如今只剩断墙和塌了一半的棚顶。他选了个背风的位置，靠着残墙盘膝坐下，双掌虚放膝上，闭眼。
耳边传来远处钟楼传来的第一声敲击。
咚。
他开始凝神，体内真气顺着《武炼诀》的路径缓缓流转，却不急于催动。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急，一急就乱，一乱就破。
第二声。
咚。
他想起陈伯临终前的话：“你不必逃。”可他也知道，有些事躲不开，就得迎上去。比如现在这个系统，比如这块玉佩，比如冷无艳说的“玄门已经开始清查旧物”。
第三声。
他不再想。
只把注意力沉入丹田，像往常夜里打坐那样，一点一点收拢散落的意念。
第四、第五、第六声接连响起，节奏平稳。街面无人，连野猫都躲进了屋檐下。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胸口起伏几乎不可见。
第七声。
他忽然察觉头顶瓦片有轻微摩擦声。很轻，若非他耳力过人，根本听不出。他没睁眼，也没抬头。他知道是谁——那抹红影从百草居抢药后就没真正离开，一直在暗处盯着。
第八声。
风停了。
第九声。
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息从上方压下，是有人在屋顶调整位置。对方刻意收敛了动静，但终究瞒不过他。
第十声。
他依旧不动。
第十一声。
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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