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济安堂后屋的破顶斜切进来,落在冷无艳睁开的眼上。她眨了眨眼,灰蒙蒙的光线里浮着细尘,像一层薄雾罩在眼前。身下是硬板床,盖着一条旧毯,右腿伤口结了痂,但一动就牵出闷痛。她没出声,只是慢慢坐起,手撑在床沿稳住身体。
燕归云不在屋里。
她听见前院有动静,起身拄着断鞭走出去。他正蹲在药柜旁翻一只抽屉,手里捏着半截烧焦的符纸,眉头微锁。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把符纸塞进怀里。
“醒了?”他说,“水在铜壶里,还热。”
冷无艳没接话,走到墙角拎起自己的靴子套上。鞋底沾着昨夜带进来的灰土,踩在地上留下浅印。她系好带子,站直了身子:“走吗?”
“嗯。”他起身拍掉手上的灰,“按图上的路线,往城中心去。禁阁在主殿西侧,穿过三条街,过钟楼废墟,再进一条窄巷。”
他说话时已走向门口,背影挺直,左臂包扎处渗着淡黄血渍,但动作没受影响。冷无艳跟上去,两人并肩走出济安堂。
门外天色青白,风比昨夜小了些,枯叶贴着墙根打转。主街笔直向前,石板断裂处露出地底黑泥。他们沿着靠墙一侧走,避开昨夜发现的白粉区。冷无艳每步都放得慢,脚掌落地前先试压,确认地面稳固才移重心。
走了约百步,前方街道突然中断。
一道三丈宽的深坑横在路中,边缘参差如兽口撕裂,碎石滚落下去不见回响。坑对面的街面完整,仿佛这条路本就不该连通。燕归云停下,眯眼扫视两侧墙面和坑沿。
冷无艳站在他身后半步,握紧断鞭。
“不是自然塌的。”燕归云低声道。
他蹲下,指尖抹过坑边裂缝。银线般的粉末嵌在石缝里,极细,不凑近看不出。他捻了捻,指腹传来轻微涩感。
“机关触发纹。”他说,“有人布的,用银粉勾路,踩上就断地基。”
冷无艳盯着那道银线延伸的方向——从右侧墙根绕到坑后,隐入一堆瓦砾下。
“下面是空的?”她问。
“至少有两层结构。”他站起身,“第一层承重板,第二层才是实土。踩错位置,板裂人坠。”
他往前挪了半步,刀尖轻点地面。砖石发出短促脆响,与周围不同。他退回来,改走左侧墙边,一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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