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渐散,荒原上的风变得干涩起来。燕归云脚步未停,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怕惊动体内尚未平复的经脉。他左手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指尖触到一丝微凉的湿意——那是清晨露水与血渍混在一起的痕迹。冷无艳走在右侧,肩头包扎用的是从自己裙摆撕下的布条,简单缠了几圈,动作利落却不精细。血仍在渗,顺着臂弯滴下,在沙地上留下断续的暗点。
两人身后,那片曾布下《九宫锁灵阵》的废墟已彻底沉寂。残柱倒塌,地面裂纹如蛛网蔓延,几处焦黑印记还冒着淡淡青烟,是雷引符最后爆发时留下的烙痕。一只灰毛野狐从石堆后探出头,鼻翼翕动,闻到血腥味后立刻缩回,转身蹿入乱石之间。它跑出不远,背上一道浅红标记在阳光下一闪而过——那是某个修真小派用来追踪坐骑的符印。
风卷起尘土,吹向东南方向的山口。
那里有一座低矮的驿站,三面土墙围出个院落,门口挂着褪色的酒旗,上书“歇脚亭”三个字。几个商旅模样的人正坐在棚下喝茶,桌上摆着粗瓷碗和半只烤羊腿。其中一人忽然站起身,指着远处荒原边缘:“你们看那边,地上是不是有东西在反光?”
旁边那人眯眼望去,半晌才道:“像是阵法残留的灵纹,还没完全消散。”
“这不就是前两天传得沸沸扬扬的‘双人破阵’现场?”第三个人压低声音,“听说是一男一女,男的穿黑衣,女的披红裙,联手击溃了一支来历不明的灰衣队伍。”
“你还信那些话本子似的传闻?”先前那人冷笑,“哪有人能靠两个伤员就破掉合击阵?要真这么厉害,早进十大门派当长老了。”
“可我表兄在北境巡查,亲眼见过战场痕迹。”说话的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石,上面隐约刻着一道弯曲线条,“他说这是阵眼崩解后的余波纹路,和当年玄门秘典里记载的‘九宫锁灵’极为相似。”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茶棚角落,一个背着包裹的年轻修士听得入神,猛地拍桌而起:“我就知道!那天我在焚月谷外也看到他们了!一人背着伤者,步子虽慢,却没人敢近身!那女子手里的长鞭甩出去,直接把一头铁脊狼抽成了两截!”
“你亲眼见的?”
“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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