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他不能允许这件事发生。
陆云站在原地。暴雨声填满了整个空间。他的耳边全是雨声和雷声,但他此刻听到的,是比雷声更大的沉默——那是他自己的沉默,是他在数自己还剩下什么。账户被冻结,他不意外。车被收回,他无所谓。公寓产权不是他的,他早就知道。援建项目被移交——那是他从地震后第一份标书开始做起的,帕坦区那所小学的每一间教室、每一段路基,他都亲手核过,现在连最后签个字都不让他去了。他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些照片——最上面那张,尼玛在泰米尔街头,手里拿着一条毯子。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嘴角没有笑,但眼睛是亮的。他把那张照片拿起来,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你说完了吗?”他问。
“说完了。”
陆云走向茶几。他伸手把那些文件——调查报告、恒通项目书、员工名册——全部拿了起来。厚厚一摞,分量很沉,拿在手里像捧着一叠砖头。他看了陆震廷一眼。那一眼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失望。不是对父亲的失望,是对这段父子关系本身。
“尼泊尔的项目,你可以派王副总去。但这几份东西,我带走。不是要看——是要你知道,你拿这些东西威胁不了我。”
他转身朝楼梯走去。皮鞋踩在红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稳。从客厅到楼梯口大概有二十步的距离。这二十步,他走了三十多年。小时候父亲在这二十步上教他走路,再大一点在这二十步上检查他的成绩单,再后来在这二十步上跟他说“你以后要接手公司”。现在他在这二十步上走出了这栋房子。
陆震廷在背后叫住了他。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一个字都很重,重到像是从地板上往上渗的。
“你会后悔的。”
陆云在楼梯上停了一步。他没有回头。他的右手扶着楼梯扶手,左手拿着那摞文件。他的背影在客厅水晶吊灯的照射下,投在楼梯的墙壁上,像一个被拉长了的影子。
“也许。”他说。“但那是我的后悔。不是你替我做的选择。”
他继续往上走。楼梯转角处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江南的烟雨,小桥流水,白墙黑瓦。他从小看到大,从来没有觉得这幅画有什么不对。现在他忽然觉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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