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转了转。”她把布包放在沙发上。她没有说去了哪里。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说她今天下午和他父亲坐在洲际酒店茶室里,面对面地谈了他的未来。谈了他被冻结的账户,谈了他向王浩借的五万块,谈了李博是怎么拒绝他的。谈了他父亲愿意出多少钱让她离开——不是直接给钱,而是归还她家珠峰脚下那块被高利贷抵押的地,重新登记在父亲名下,重建旅馆,对接国际登山队的向导业务。那些话太具体了,具体到每一个条款都可以被执行。她不想把这些话翻译成他能听懂的句子,因为她知道他听完之后会愤怒——不是对他父亲愤怒,是对他自己愤怒。他会说都是因为他才让她面对这些。他会说他没保护好她。但她不需要他保护她。她今天坐在那张茶台前,面对他父亲,没有发抖。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她已经做了决定。在来洲际酒店之前,在沈佩兰把信封递给她之前,在陆震廷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两份文件之前,她就已经在做一个决定。这个决定不是今天下午做的。是从她每天早上看着陆云出门的背影时开始做的,是从她在嘉陵江边说“你的地方不在这里”时开始做的,是从她在阳台上站到天黑、风吹透了那件褪了色的藏袍时开始做的。今天下午只是她把这个决定从心里拿出来,放在茶台上,让陆震廷看到。
她只是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搂住她。她的身体有些僵硬——和平时不一样。她靠在他肩膀上的重量比平时沉了一些,像把所有力气都收走了,只剩下重量本身。她的手指没有捻念珠。不是忘了,是念珠不在。她的拇指空落落地按在手腕上,按在那三根红绳上,一颗一颗地摸着金刚结的纹路。金刚结的纹路很细,每一股线都编得极紧,摸上去像细密的鳞片。她记得陆云说,编金刚结的老匠人手指已经弯曲变形了,但他编了几十年金刚结,闭着眼睛都能编。他说金刚结能护身,我不知道你需不需要护身,但我觉得好看。她当时没有告诉他,金刚结对她的意义不只是护身。它是他在和平塔月光下给她的第三根红绳,最结实的一根,编得最紧的一根。他把金刚结系在她手腕上的时候,说了一个字:拴。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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