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言喻的、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涌动。有欣慰,有感动,有骄傲,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站起身,走到柴宗训面前,俯下身,双手按住他瘦小的肩膀,目光深邃,声音带着一丝少有的、微微的颤抖:
“你能记住这九个字,并将其与朕的施政相印证,很好。但你要记住——‘民为贵’,不是一句空话,不是挂在嘴边用来标榜自己的口号。它意味着,当你需要在‘朕的权威’和‘百姓的生计’之间做选择时,你必须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当你的臣子向你进献谗言、鼓动你为了‘帝王的面子’而发动不必要的战争时,你必须清醒地拒绝;当你面对堆积如山的奏章,感到疲惫不堪时,你必须提醒自己——你每偷懒一刻,可能就有成千上万的百姓因为你决策的延迟而受苦!”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沉郁而有力:“为君者,不是天下最尊贵的人,而是天下最不自由的人!因为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千千万万人的生死存亡。你享受了天下的供奉,就必须承担起天下的责任!”
柴宗训静静地听着,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情,用力地点了点头:“儿臣记住了。为君者,是天下最不自由的人。儿臣将来若能为父皇分忧,必时刻以百姓为先,不敢因私废公,不敢因逸忘劳。”
柴荣看着他,良久,缓缓松开了双手,直起身。他的目光中,那丝欣慰和期待,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坚定。他回到御案后,重新坐下,拿起那卷《贞观政要》,翻开其中一页,指着其中一段话,道:
“来,朕今日便与你细讲这卷书。唐太宗李世民,常与群臣论‘为君之道’,魏徵对曰:‘君,舟也;民,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方才说‘民为贵’,与此意相通。朕今日便与你细讲,为何‘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以及——如何让这‘水’,心甘情愿地托起你这条‘舟’。”
他将《贞观政要》往柴宗训面前推了推,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期许。
柴宗训心中一热,连忙向前挪了挪锦墩,凑到御案前,认真地听柴荣开始讲解。窗外,春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父子二人身上,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两道相依的身影。
这一讲,便是一个多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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