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那或许是整个后周国运转折点的第一块基石。
他端起茶盏,又放下。有些事情,他隐约猜到了一些端倪,却不敢深想,也不愿深想。他只需知道——皇帝身体正在好转,这就够了。
午后,柴宗训从太学返回宫中。他先回自己宫苑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然后径直前往文德殿请安。
他走进殿内时,柴荣正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孙子兵法》,却没有在读,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蝉鸣阵阵的庭院出神。听到脚步声,柴荣转过身来,看到儿子行礼,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放松的笑意。
“回来了?今日太学学了什么?”柴荣问道,语气随意,像任何一个关心子弟学业的普通父亲。
柴宗训站起身,恭敬地答道:“回父皇,今日太傅讲解《孟子·梁惠王》篇,讲‘不违农时,谷不可胜食也;数罟不入洿池,鱼鳖不可胜食也……’儿臣听得很是有趣。”
“哦?有趣在哪里?”柴荣放下手中的书卷,饶有兴致地问道。
柴宗训心中早已备好说辞——他不能说自己从中悟出了“可持续资源管理”或“休养生息政策”这类深刻道理,那会暴露太多。他需要以一个孩童的视角,给出一个真诚而不失聪慧的回答。
“儿臣在想,孟夫子说的,其实跟父皇去岁冬跟儿臣说的‘治国如种树,根深才能叶茂’,是同一个道理。”柴宗训认真地说道,“不违农时,就是不让百姓在种地的时候去打仗或修工程,让庄稼好好长;数罟不入洿池,就是不把小鱼苗也捞光,让鱼能长大再生小鱼……这些,都是让‘根’扎得更深的办法。”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地看着柴荣:“父皇,儿臣觉得,孟夫子虽然生在好几百年前,但他说的道理,跟父皇现在做的事,是一模一样的。父皇一定是自古以来,最懂这个道理的皇帝之一。”
他这番话,既没有卖弄学识,也没有刻意恭维,只是将自己的感悟与父亲的治国理念联系起来,显得真诚而自然。
柴荣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不染尘埃的眼睛,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而欣慰的情绪,在胸中弥漫开来。他没有回应儿子的话,而是转身,从御案上拿起一份已经用朱笔批阅过的奏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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