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自由祭奠、焚香、献纸。”
他的话说完了。
值房内,那名负责协助整理阵亡将士名录的老书吏握着笔的手,在“轮值诵读每一名阵亡者的姓名”那半句话落定时,完全静止在了纸面上方,如一尊在听到一道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在他有生之年说出口的指令时,被自己的听觉凝固成了石像的人。那份名为“将帅名录”的记录,在他堆积了数十年的纸页中,已经有太多未被诵念的名字,在战时书写的简略登记表上,随着风雨侵蚀和换防交接时的文书遗失,悄然过渡到了“因记录不完整而未予核定抚恤级别”的备注分类中。他握着笔的那只手,青筋微凸的指节在听完那句指令后,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一些,如同一个常年习惯以最快速度整理遗属名册、以便尽快转入下一批核销工作的人,在那一瞬间,他桌面上那叠旧卷宗的全部功能基线在他手中的重量,与那道指令所覆盖的范围之间,被一道以名单和诵读时间为材质织成的软性防护层完整地填补了。
他最终没有说任何话,但他握着笔的那只手的指节在松开之后,以他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方式,在那叠尚未完成誊抄的名单纸页边缘,缓缓地摩挲了一下——如同一座长期在潮湿环境中运行的轴承,在感受到第一滴注入了适当粘度的润滑油时,以一次几乎无声的接触,完成了它多年以来第一次不需要任何外力辅助的、朝向新方向的旋转。
两日后,开封城中那座临时搭建的灵棚,如期出现在南薰门内的一片空地上。灵棚以素白粗布搭成,四面敞开,棚内正中悬挂着一幅长达数丈的白绢,上面以工整的楷书,誊抄着此番北伐中全部阵亡将士的姓名、籍贯和所属部队。白绢两侧,各设一张长案,案上摆放着香炉和纸钱,允许前来祭奠的百姓自由焚香献纸,而不必遵循任何固定的礼制顺序。
灵棚开设的第一日,前来祭奠的人不多——只有一些阵亡将士的亲属和街坊邻居,零零散散地在白绢前焚几炷香,磕几个头,然后沉默地离去。整座灵棚中回响着寒风将素布边缘吹起的声响,和轮值诵读姓名的那名老吏以平稳的、不带任何修饰的语调,一个接一个地念出那些名字的声响。那声音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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