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最后一页,将整叠奏报摘要放回书案中央,没有在那上面留下任何新的批注。片刻后,他以一道稳定的平稳的声音开口说了一句,这话没有判断,没有具体指向,但范质和魏仁浦都从那道声音中听到了一段以完全稳定的格式打开的连接:
“这叠奏报,朕就不必重批了。叫各部按太子批注执行即可。”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来为那道决定做任何进一步的解释或修饰。他提出的那个决定本身,已经直接完成了整座帝国的主要决策审批路径从他将自己那枚御用朱批印章锁入书案最下层抽屉中开始、以太子东配殿的“已阅”取代了文德殿朱批的位置、在皇帝本人在场的情况下由其亲自宣告的、以不需要任何额外签署或备案的方式升格为帝国最高效力的完整闭环。
范质和魏仁浦同时躬身。范质的应声先落下,魏仁浦随即以他那种在枢密院核算了半辈子数据后形成的习惯速度,以一句简洁到他平日里核对完最后一组运输数据后的收尾方式完全相同的节奏,完成了他的呼应——
“臣——遵旨。”
当夜,东配殿。
关于下午御书房中那叠奏报的交接情况的信息,在柴宗训批阅完当日最后一份例报后,由张公公以一段与任何一份正式奏报的记录方式都不相同的、纯粹以口述方式的口述语境,在那段介于掌灯和就寝之间的例行汇报时间中,完成了它的传递。他向那道正在将最后一页批阅完毕的文书纸页放回“已阅”文卷最上层的目光,报出了他从御书房当值内侍那里听来的那三句已经在他自己的脑海中盘旋了整整一个下午的陈述——
“陛下今日阅了那叠摘要之后说——这叠奏报,朕就不必重批了。叫各部按太子批注执行即可。”
柴宗训将手中那支笔搁回笔架上,在他将笔搁回的动作中,他握着笔管的手指与笔架那根早已因多年的握持而在表面留下一道轻微凹陷的横木,与他每日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书后搁笔时形成的全部触点,在那一刻以一道完全标准的搁笔动作在笔架的横木上平稳地放置完成了它进入夜间静置状态前的完整归位,没有在笔架的木质表面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
他没有以任何言语回应张公公传递的那段信息。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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