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毒浸染过。
苏晚晴不认识那三根针。
但她看见了牛老三的眼神。
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老眼睛里,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很老、很沉、很少在人脸上看到的东西。
是愧。
是悔。
还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姑娘。”
牛老三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上摩擦。
苏晚晴抬起头。
眼泪又要涌出来,但她硬生生憋住了。
她不能哭。
林墨还在等。
“是我教的。”
牛老三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他那个身体,本来就不该练这个。是我没拦住。是我贪生怕死,想早点把他推出去挡灾。”
他把第一根针,抵在林墨的后颈。
那个位置,是人体最脆弱的死穴,也是最后的生机。
“我师父说,这三根‘断魂针’,一辈子只用一次。”
“用了,要么把死人扎活。”
“要么,把活人扎死。”
“我今年五十七了。”
“今天,就用了。”
牛老三的手,很稳。
没有一丝颤抖。
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生死后才有的稳。
苏晚晴没说话。
她只是把手,终于放在了林墨的手上。
握紧。
死死地握紧。
像是只要她不松手,这个人就不会走。
林墨的手已经凉了。
不是冷。
是那种正在变成石头、变成尸体的凉。
但苏晚晴没松手。
她低下头,把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
那是她唯一能做的,把温度渡给他。
雪还在下。
风还在灌。
茅屋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只有那根黑色的针,在雪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牛老三深吸一口气。
手起。
针落。
“噗。”
一声轻响。
第一根针,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