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外的那片临时指挥部。
三辆军车呈扇形围住,车灯大开,将那片区域照得雪亮。一个穿军装的高大身影背对着她,手里握着864对讲机,正在下达指令。领章上的红旗在灯光下反射出微光,声音被风撕成碎片,那个站姿笔直、稳固的人,她太熟悉了。
韩流。
他没有回头,不知道她在。
黄玲收回视线,蹲下身,继续处理下一个伤员。
指挥部里,韩流按下对讲机发射键。
“二连,调三十人,带担架和水,进爆炸核心区,一寸一寸搜,还有活口就给我抬出来。”
“工兵组,检查二号罐体稳定性,报告周边环境风险。”
他放下对讲机,目光扫过临时救护区。
那里躺着几十号人,穿白大褂的医生、戴红袖标的护士、还有几个明显是学生的年轻人。他的视线没有在某个人身上停留,战场指挥官的眼里只有态势、任务、优先级。
但当他再次拿起对讲机时,余光捕捉到了一抹橄榄绿。
不是工兵绿,不是野战部队的丛林迷彩。
是常服。
他转过头。
三十米外,黄玲正半蹲在一个担架边,低头给伤员包扎。军装袖口卷到小臂,手指全是血。她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
韩流握着对讲机的手收紧了一瞬。
这时,临时指挥部里有人喊:“韩团长,市领导电话!”
韩流收回视线,大步走向通信车。
他拿起话筒时,手心有层薄汗。他把话筒换到左手,在裤侧蹭了一下。
凌晨四点,最后一名重伤员转运完毕。
火势基本控制,罐体温度持续下降,现场从“救援”转入“清理”。
医学院的学生们被要求撤到外围休息。十几个年轻人靠坐在一辆军用卡车旁,谁都没有说话。水汽弥漫,血腥味还没散尽,每个人脸上都是疲倦、呆滞、尚未消化完的巨大冲击。
王秀秀靠着黄玲的肩膀睡着了。
张红霞抱着膝盖,盯着地面发呆。
秦晓东坐在人群边缘,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他的衣服已经看不出颜色,袖口全是血,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黄玲没有睡。
她靠着车厢,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那辆军用指挥车。
韩流刚刚放下对讲机,正在跟几个军官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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