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本能的反应。她的手指蜷了蜷,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指。
韩流没有动。他还是蹲着,一只手握着她,另一只手撑着地面,维持着这个有些别扭的姿势。
他的膝盖开始发酸,小腿开始发麻。山洞里很安静。监护仪不响了。应该是廉海那边的心率已经平稳,方医生把监护仪关了,怕吵到病人休息。
他低下头,看着她的脸。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抚了抚她的眉心,想把那道皱纹揉开。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舒展开了,表情变得安详了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的腿已经完全麻了,他慢慢地把手从她的手心里抽出来。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在找他的手,但没有找到,慢慢地松开了,垂回椅子扶手上。
他把军衣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然后他站起来,腿麻得几乎站不稳,扶着墙壁站了几秒,等血液重新流通。
他又看了她一眼,她还在睡,军衣盖在她身上,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
他转身,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身后的山洞里,她还在睡着。在他那件军衣下面,安安静静地睡着。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了指挥所。电台的指示灯还在闪,值班参谋趴在桌上打盹,图纸上压着他的胳膊肘。
韩流走到自己的行军床边,坐下来,脱了鞋,躺下去。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她睡着的样子。
睫毛长。嘴唇很干。手指凉。
他翻了个身,面朝岩壁。岩壁上有水珠,但现在没有光,什么都看不见。他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