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流看着她,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他当兵的第一天就想过了。想了十多年,答案从来没有变过。
“保家卫国。”他轻轻的说。
黄玲点了点头。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保家卫国,我救死扶伤。你守的是国门,我守的是命。你不用说谢谢,我救他们是应该的。”
韩流看着她,半晌。走廊里此时安安静静的,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浅一深,一快一慢,渐渐地,像是找到了同一个节奏。
“今天下午那台手术,顺利吗?”他问。
黄玲点了点头。“顺利。弹片不深,没有伤到冠状动脉。缝了两针,四十分钟做完的。”
“你做了几台了?从我这边?”
黄玲想了想。“加上今天这台,六台。”
“六台。”韩流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像是在算什么东西,“六条命。”
黄玲摇了摇头。“不是我一个人救的。是大家一起救的。麻醉、护理、输血、术后监护,少了谁都不行。”
韩流没有说话。他知道她不是谦虚,是真的这么想。她从来不会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也从来不会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该她做的,她做;不该她说的,她不说。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走廊里的光线又暗了一些。洞口那片天已经变成了深蓝色,有几颗星星冒出来了,不太亮,但能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