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钩撑开切口,暴露胸骨。
“胸骨锯。”陈建说。
器械护士递过来一把胸骨锯,电动的,声音算大,嗡嗡嗡的,在手术室里回荡。陈建握住锯子,从胸骨上缘开始,沿着正中线,稳稳地锯开胸骨。
骨屑飞溅出来,落在手术巾上,白色的,细细的,像粉末一样。锯到剑突的时候,他停了停,调整了一下角度,继续往下锯。
黄玲站在陈建旁边,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她没说话,没有指手画脚,只是安静地看着。
胸骨被锯开了。陈建把胸骨锯递还给器械护士,接过胸骨撑开器,卡在锯开的胸骨边缘,慢慢旋转手柄。胸骨被撑开了,胸腔暴露出来,心包在视野里呈现出一种灰白色的、半透明的光泽,能看见下面的心脏在跳动。
“心包切开。”陈建说。
他接过一把弯钳,轻轻夹起心包,用手术刀切了一个小口。淡黄色的心包积液流出来,被吸引器吸走了。他把切口扩大,用缝线将心包固定在胸骨撑开器的边缘,暴露整颗心脏。
心脏在跳动。那是一个四十一岁男人的心脏,在无影灯下,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充满活力的光泽。左心室在有力地收缩、舒张,节奏平稳。主动脉从心脏上方发出,粗粗的,像一根柱子,支撑着整个人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