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引器拼命地吸着,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周志强用拉钩撑开心包切口,让心包腔充分暴露。黄玲的目光穿过那片暗红色的血液,才看见了那颗心脏。
心脏在跳。在无影灯下,呈现出一片暗红色的、充满活力的光泽。
但心脏因为长时间的压迫已经出现了心肌损伤。
她看见了裂口。在右心室前壁,靠近心尖的位置,一道长约一点五厘米的裂口,边缘整齐。裂口还在往外渗血,跟着心脏的节律,一下一下的。
“手指。”黄玲说。
器械护士递过来一副无菌手套,不是用来戴的,是套在黄玲已经戴好手套的手外面的。
黄玲把左手的食指伸进手套里,然后把手伸进了心包腔。她的手指准确地按在了裂口上,按住了出血点。血液涌出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手术视野变得清晰了。
她的手指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微弱但还在跳。
“三针带垫片。”黄玲说。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肌肉的自然反应。她手指按在裂口上,没有松动分毫。
陈建递过来持针器和缝线。黄玲右手接过持针器,左手的手指还按在裂口上。她的眼睛看着那个裂口,脑子里在飞快地计算,裂口的形状、位置、方向,第一针该从哪里进针,第二针该从哪里出针,缝线该走多深,垫片该放在哪里。这些计算在她脑子里只用了零点几秒,比任何计算机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