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掂量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时至今日,局势已经陷入绝境。我劝司令官……还是早做打算吧。”
黄百韬抬头,目光落在魏翱脸上,语气透着些试探:“你这话什么意思?”
魏翱抿了抿唇,挺直了腰背,沉声道:“司令官,我第七兵团孤军作战,在碾庄整整坚守了八天。已经对得起总统,对得起党国了。”
黄百韬没有立即开口,转身走回桌前,缓缓落座。
“你是想让我投降?”
魏翱快步上前,“司令官,不是投降。既然局势无法挽回,趁现在敌人的总攻还没有开始,以一支小部队突围出去,还是可能的。”
黄百韬端起桌上染灰的酒杯,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魏翱咬了咬牙,继续道:“司令官,邱清泉的援军不会来了。再拖下去,连突围的窗口都没有了。”
黄百韬抬手示意他坐下,放下酒杯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年老多病,何必送一副狼狈相,去给邱清泉他们看。”
魏翱想要开口,可张了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黄百韬转头望向他,语气平淡:“再说,身为党国军人,我如果抛下部队一个人走,怎么对得起浴血奋战的将士?”
他的目光越过魏翱,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
“就算逃出去,又能怎样呢……”
黄百韬坐在桌前,煤油灯照着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杯中残酒映着灯火,忽然,他笑了一声,
“三十年了……”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慢慢转动酒杯,目光落在杯中,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年少从军,从传令兵,到现在的第七兵团司令长官……,这条路我整整走了三十年。”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件早已接受的事实。
“我不是黄埔系将领,更不是浙江人,能够获得赏识和信任,全在于多年积累的战功。”
他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时时勤勉,谨慎小心,每逢战事必奋勇争先,拼死一战,不敢稍有懈怠,唯恐令上面失望冷眼。”
他摇了摇头,口中残留的酒气只剩苦涩,“可怜,我半生苦苦经营,最后竟然落到这个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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