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冬的山野,但早晚的风里依旧裹挟着从黑龙江江面和远方山林里渗出的寒意,刮在脸上,不像冬日那般如刀割,却更像冰冷的湿布往人骨头上贴。
连日里断断续续的“桃花雪”——(注:黑河地区五月初偶有降雪,俗称“桃花雪”或“春雪”,但通常落地即化,不会形成稳定积雪)伴着细雨——让屯子里的土路变得一片泥泞,大车辙和牲口蹄印里蓄满了浑浊的雪水雨水。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出稀薄的炊烟,在清冷的空气中懒洋洋地攀升。
林墨的宿舍里,威风凛凛的黑豹骨架匀称,肌肉贲张,毛色乌黑油亮,在昏暗的屋里,那双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
外面传来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泥泞里的声音,噗嗤、咯吱,交替着由远及近。林墨抬头,透过那块总是擦不干净、蒙着水汽的玻璃窗,看见一个穿着藏蓝色旧夹袄、戴着貉子毛皮帽子的身影正朝这个方向挪来——又是苟文才。
林墨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苟文才带着一身外面的凉气和泥腥味挤了进来,反手熟练地带上门,脸上立刻堆起那种林墨见惯了的、带着几分虚伪的热络笑容。
“小林,我就知道你还没歇着。”他搓着手,目光却像抹了油,飞快地掠过林墨,黏在了炕沿下的黑豹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这鬼天气,路上尽是烂泥汤子。”
林墨不动声色:“苟叔,又有啥事?”
苟文才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都挤到了一处,做出愁苦状:“唉,还不是为了我家那个不省心的小子富贵。他今天要带狩猎队进老林子,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是不托底啊!”
林墨“嗯”了一声,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下文。
果然,苟文才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愈发“推心置腹”:“林子,叔知道你是个能耐人,训出的这黑豹,更是咱这十里八乡头一份的宝贝。我寻思着……能不能让黑豹跟着富贵他们走一趟?有它在,那真是顶得上两三个好帮手!嗅踪、警戒、真要碰上野猪黑瞎子,它也能周旋一二,护着点人不是?你放心,就两三天的工夫,等回来,我让富贵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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