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深埋在每个亲历者骨子里的记忆。
但摆在明面上、必须向上级组织和规章制度交代的,是冰冷而严峻的事实:八人遇险,两人重伤,枪支遗失(虽然后来被救援队循路找回),险些造成包括知识青年和公社干部在内的重大人员伤亡事故。这是一口必须有人来扛的、沉甸甸的“锅”。
生产队部里,空气比往日更加凝重。劣质烟草燃烧产生的青灰色烟雾,如同化不开的愁云,在房顶裸露的黑乎乎的檩条和椽子下盘旋、缠绕。
队长叔赵大山既没有坐在炕上,也没有站在地中央,而是直接蹲在了那道饱经风霜的木门槛上,后背佝偻着,像一块被风雨侵蚀了千百年的岩石。
他手里那杆老烟袋锅子,“吧嗒吧嗒”地响着,明灭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沟壑纵横、此刻眉头死死拧成一个巨大疙瘩的脸。他肚子里有翻滚的岩浆,有对那不公命运的愤懑,有对乡亲们遭遇的后怕,更有千言万语的事实真相,可这些属于山里人的朴素的、带着泥土腥气的实话,落到那需要冠冕堂皇、需要分清“主次矛盾”的汇报材料上,却重似千斤,让他这个摆弄了一辈子锄头的老把式,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这份向上级说明情况、厘清责任(或者说,分配责任)的艰巨任务,最终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两位“有文化、懂政策、有级别”的插队干部——赵卫国副主任和钱进步主任身上。
这两个官油子才不会承担一丝责任……